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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最后的违规者

嘭——

不算结实的门被人撞开了,一道有些跌撞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刹那在尖叫中重新被人抓住了手,那双手用比白手更快的速度将他拉了上去。

永珩觉得自己可能是睡糊涂了,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救命。本来不信,但他连续着听到了好几次,哪怕声音并不大,永珩从黑暗中坐起身来,不论如何,他要确认一下。

没想到是真的,刹那突兀的尖叫声贯穿了整个走廊,永珩甚至来不及穿上鞋,有些跛的脚让他差点撞到桌角,好在他还是稳住了,永珩冲出了自己的房间,多亏了这公寓大部分东西都够旧,不然凭借永珩现在的脚力冲刺想要撞破一扇门简直做梦。

他闯进了刹那的房间,却只看见被压在门下似是用来塞住门缝的被子,以及敞开的窗户,刹那的求救声就从那传出来,永珩跑上前,见刹那就垂在边沿,几乎下一刻就要脱手掉落下去,他赶忙将人拉上来。

刹那起初反抗的很剧烈,但很快又停止了。

永珩被刹那抱得紧紧的,哪怕后者此刻抖得厉害,甚至还在哭,可抱人的力气却不小。

“没事了没事了。”永珩微喘的坐在地上拍着刹那的背,将他整个圈在怀里安慰着,在这个时候平静下来的永珩随意打量起这个一开始就让他有些在意的房间。

这个房间太空了,借着月光,永珩看见房间唯一的桌子上还放着好几天前他和刹那一起去超市买的零食,似乎一点没动,房间里除了一床放在门口的薄被外就只有一些常用物品。

永珩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出这个房间哪里奇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少了什么,就像是有什么屏蔽了他的感知,让他故意忽视了那些地方。

“…永…永珩…”刹那的声音响起,他没再继续哭了,只是声音还颤着:“对…对不起…我…我让…让你犯…犯规了…”

“你这种时候就想起这个?”对于刹那的话,永珩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好笑,又觉得瘆得慌,因为刹那太在意规定,以至于让永珩都觉得不遵守规定的话天都要塌了似的。

“你救了我的命。”刹那将脸埋进永珩的怀里,用力的抱着对方的腰。

“确实。不过你怎么会吊在那?到底出什么事了?”永珩询问,刹那当时求救声那么凄厉,说是自杀可能性实在太低。

刹那垂着头,眉头整个皱起来,“…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你还没遇见…”

“没遇见什么?”

“……”隐在暗处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因恐惧变得扭曲,但居高临下的永珩并没看见,他只能看见刹那漆黑的发旋,一副明显不想多说的态度。

“好吧,你不说没关系,现在你更需要好好休息,而且这么大的动静,也可能会吵醒老…”

“不会…在这个房间里发出的声音和事不会有人听到或注意到…”刹那抬起头来,眼睛被泪水浸透,因为月色而倒映着光。

永珩疑惑中听着他继续说。

“这,是多余的…但是你来了!这就不一样了!”说到这刹那的眼睛整个亮起来,他抓住永珩的衣服,他还在颤抖,只是这个时候永珩已经分不清这份颤抖是否确实因为恐惧。

“完全不同了!”刹那重复道。

永珩觉得刹那的精神状态现在不怎么好,他扶着床边努力站起来,刹那还是那样抓着自己不肯松开半点,永珩不说话,带着刹那朝外走,这个无门的房间今晚是不好住了,永珩干脆带着刹那去自己那将就一晚。

刹那在永珩带着他进1401室时僵了一下,永珩被拽着自己也没办法直接走进去,便开口道:“你那个房间被我砸了门,现在时间还很早,就在我这将就一晚上,明天找人修好门再住回去吧。”

这番话说完,刹那才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挪动脚进了永珩的房间。

见刹那终于松开拽着自己衣服掐着自己腰的手,永珩将身后的门关上,刹那在风格与他所住处完全不同的房间里到处张望。

永珩很想知道刹那坠在窗口的真实原因,但更让他奇怪的是动静这么大却没有任何人跑上来询问情况,当真除了自己外没有其他人听到刹那的尖叫吗?而且,刹那说的多余,具体是指的什么?

如果不是这句话别有所指,那就是刹那精神真的有问题。

“睡得着吗?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永珩瞄了眼挂在门边上的钟,朝还在打量衣柜和桌子的刹那说道,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

“睡得。”刹那立刻回答了,接着他走向了房间里唯一的沙发,小是小了点,但是蜷缩着还是能睡的。

“睡床上吧,我只有一床被子,”永珩说道,他将被子打横过来盖,幸好这个月份不算冷也不算热,随意的盖盖薄被倒也能睡得很舒服:“我暂时没多余的钱买第二床新被子,如果你有新的…”

“不用不用!我不盖被子也行!”刹那赤着脚爬上了床,然后躺下,一点也没有和永珩客气,他背过身去,缩着身子,闭上眼又轻声加了句:“谢谢…”

“不客气。”永珩见刹那已经闭紧了眼,随后便把床头的灯开关关闭,黑暗再次掩盖了四周。

被子带着小幅度的抖动,永珩张开眼看向旁边的刹那,他还是缩在那,但是能看得出来搭在身上的被子在抖,他很怕,可是永珩不知道他在怕什么。犹豫少许,永珩也转过身,然后朝刹那所在处靠去。

刹那感觉自己的背有什么触碰到,他吓得整个人一僵,但很快从背上传来的温暖让他平静下来。

是永珩,那个住在自己对门的人类…他救了自己,那么自己就成了有幸逃走的违规者…永珩死后,就轮到自己了,但是只要永珩活到最后,自己就可以避免死亡…只要他死在自己之前,并死在所有人之后……

来自刹那的颤抖慢慢停止了,永珩微微张开眼又再次闭上,在寂静中,背后的触感是那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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