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如海,宫相《凤倾天下之宫商角徵羽》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你信或不信,缘分冥冥中注定,得或不得,许是天命所归……

帝都城外,一条长龙似的队伍,浩浩荡荡经过,八抬大轿中坐着的,正是当今太子皇甫端城。

传闻中的太子,随当朝皇后隐没于山林,整日的古佛青灯,别的皇子满肚子圣贤之书,这个病秧子储君却只有一肚子的佛理。

再怎么样,也是皇帝亲自选定的储君,此乃是天选之人,祥瑞普照大地,社稷安定江山,又是皇后所出,继承大统,再合适不过。

按照当年的约定,太子皇甫端城如期回到了帝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繁华的街市,以前随着小师傅偷跑下山,常常挨住持老僧人的碎骂……

那些小道友说,山下的糖葫芦和小玩意儿都要比山上好很多,如果有机会,真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小师父,山下的故事可有这佛经中的好听?山下的景象,可有这山中四时之景好看?山下的人,可有如这佛寺圣人的睿智?娘亲说……”

懵懂天真的小皇甫端城,总是这样向扫院子的小道友,问一些山下的故事。

而扫院子的小道友,每次都会用一样的话回答他,“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下次你自己去一回,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

终于到他弱冠之年,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这个繁华的地方。

记忆中的帝都,是模糊不清的,就像他儿时的回忆,永远都像碎片一样,拼凑不齐,越是挣扎,反而越是痛苦。

今日这迎接大典,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都想来凑一凑这未来储君的热闹。

丞相宫如海自然也在其中,他找寻许久,却不见半丝宫徵羽的踪影,气的宫如海吹胡子瞪眼,现下却又无可奈何。

虽说宫徵羽平日骄纵懒散,没想到他竟如此不懂礼数,太子回宫,小小的一名将军,也敢摆这么大架子,说不来就不来……

迎的乃是未来的储君,文武百官,虽富看客心态,可终归人是来了的,无人敢拂了当今天子的意,里里外外,大官小官,皆蜂拥而至,攘攘熙熙,阵仗格外隆重。

……

丞相府中,后庭习武的宫徵羽恣意潇洒,耍宝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身轻如燕,路数看起来变化多端,好不一个英姿飒爽俏将军!

宫商角在旁看了许久,沉声开口说话道:“小羽,今日太子回帝都,朝中重臣皆数前去迎接,你却闷在家中,于礼数不合。”

从小到大,宫徵羽最是看不惯她的姐姐宫商角,因此也闹了许多不快。

宫商角确实十分优秀,除了武术,才艺权谋不输于男儿,众人称其为皇都第一才女,人中女诸葛。

然而,这一切都刺得宫徵羽眼睛生疼,明明都是女儿身,她宫商角却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

父亲的关心,鼓励和肯定,她从来都是轻而易举能够信手擒来。

而自己小时因对音律颇感兴趣,不过是上前摸了几把,即兴用宫商角的琴弹奏一曲。

不料被父亲瞧见,父亲勃然大怒,将琴弦扯除,琴也砸断,顶好的一把古琴,就被这般粗暴对待,顿时成了一堆烂木头。

当时父亲对自己说:“宫徵羽,你给我好好记着,不是你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你,以后,女孩子家家的东西,你都不准碰!”

是的了,她现在还好好记着呢,嘴角掠过一丝自嘲,她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要让平时温文尔雅的父亲,大发雷霆,怒喝自己!

想到这一切,宫徵羽手中挥舞的剑,不觉间,剑锋突转,架到宫商角的细颈上,宫商角却很冷静,淡定,像是什么没发生一般。

宫徵羽忽地一靠近,在其耳畔邪魅低语,眼眸稍抬,噙出的寒意,只怕会将对方冻成冰渣子,悠然道:“谢谢姐姐提醒,弟弟……知道了。”

她特地咬重“弟弟”二字,将剑弃置于地,扔剑的动作相当飒爽,她满是不屑的离开了后庭,徒留宫商角愣在原地。

女子丹唇轻启,语重心长一句:“终归是我皇甫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难免有些心高气傲,小羽的秉性,还真是一如既往。”

原本是打算出府的宫徵羽,这步子还没迈出府门,偏偏就对上正好回来的丞相宫如海,看样子似乎正在气头上。

宫如海一回府,坐于厅堂之上,当着全府几百人的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痛斥了宫徵羽一顿,更可怕的是,宫如海竟然连烟雨楼一事也一清二楚。

在他生气的时间,明明曾经是一文弱书生,在刹那间,竟将手中的茶盏捏碎了。

“你跟踪我?”宫徵羽嗔问,顾首扬眉,眼底尽是不服气,她真真是半点自由都没有吗?

接着又言:“堂堂一国丞相,就这么行事,如此不光明磊落吗?”

“臭小子,你这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吗?”宫如海气得不轻,脸上怒意难平。

“小羽,快向你爹赔不是。”母亲林淑芬扶着宫如海,见儿子拂袖想一走了之,没一会儿,宫徵羽依然倔如犟牛,“娘,我没有错!”

宫徵羽径自走开,在府中偏僻处的一座水榭坐下,对她而言,这是一处心安之所。

她小时候也时常来这儿躲着,后来她在这一处角落空地,她便弄来一个小陶罐,把自己的烦恼和不开心,写在一张便条上,装在小竹管内,放进罐子里。

如今那个小罐子也快满了呢,她又写了一张“他们为什么都要这样?”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写着一些无厘头的话,谁也不知道写这东西的人究竟想表达什么,但是又好像谁都知道,写这东西的人一定很难过吧?

她靠在水榭亭子上,月光洒在水面上,映衬这菡萏花,煞是好看,似乎水下鱼儿游的正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是这一番却别有洞天。

她不知不觉在这儿睡了一夜,翌日清晨,听见有人喊自己方才清醒,这一群群的俾子家仆们,喊得嗓子都快干了。

再怎样,宫徵羽是宫家独子,宫如海必须让她学会独当一面:“徵羽,今日进宫,同为父面圣。”

宫徵羽见她父亲若无其事,既往不咎,像是把昨天的不愉快抛之于脑后,便也答应了,何必把自己弄得这样里外难做呢?

皇帝在皇宫举办家宴,也邀请了一些朝中大臣,当然今日宴会主角是太子皇甫端城,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储君。

宴会要在晚上才开始,现在去只不过是一阵无聊的歌舞罢了。

皇宫她倒不怎么来过,没怎么仔细看过这边的风景,总归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怎么会差到哪里去呢?

于是,一得闲暇的宫徵羽,急着张望,竟真叫她寻得一处好休息的处所,较少人来往,难得皇宫会有这样的竹林佳处。

皇宫的规矩委实也太多了吧,觐见圣上不得带任何利器,就连平时贴身佩戴的宝剑,也被卸了下来。

宫徵羽折了一支细竹作剑,挥舞了起来,气动四方,周围的一切似与她融为一体,风吹草动,叶起剑落,都是一气呵成。

她练到一半,惊觉附近有人,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厮,居然敢偷看自己练剑。

“你是谁?赶紧出来!”宫徵羽可不会对不速之客有多客气,没有刀剑相向,已是留足了面子。

可对方被发现了,也不见得有多慌乱,慢条斯理从一处竹丛探出头,弹弹身上的杂草落叶,维持着某种气度,但是依旧只是不做声,静静的看着宫徵羽。

宫徵羽有些无奈道:“真可惜呀。生的如此俊朗,未曾想竟是个哑巴。”煞有其事的一阵唏嘘,像是还真有几分惋惜的味道。

只见对方亦取来竹枝,在地上作书,胡乱写了几句:

你的剑术很好,可不可以教我,收我为徒可好?

宫徵羽心想,不错,倒是个识货的,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眼力,确实不俗。

谁都不会知道,当朝飞羽将军竟然最喜欢受他人奉承,而且对此中门道,乐不思蜀。

宫徵羽皱眉道:“教你,我有什么好处吗?再说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行!”

先是一副好心态,小哑巴顿时眼睛发亮,满怀期待地等着对方收自己为徒,没想到之话语内容,猛的一下子就变了。

为何对方突然十分坚定的不愿收自己为徒呢?小哑巴想不明白,莫非真是佛经读多了,人都变痴傻了?

对方在原地并没有动,宫徵羽闭上眼睛,又于心不忍,用余光一瞥。

抬眸看见他那双委屈的模样,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小哑巴拿着竹枝,在这小土平地上,也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慌乱的样子,就连字都开始有些潦草,真不知,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可是,小哑巴看样子,真的是喜欢这套剑术,看他身体如此孱弱,教他用来强身健体,也算是功德一件。

宫徵羽只好妥协道:“小哑巴,说好了哈,明日你带上一大袋荔枝来见我,我就依你,做你师父”

对方可劲儿的点头,欢欢喜喜,就算是得到了世间一块最甜的糖。

宫徵羽仔细打量他一番,小哑巴与自己年纪相仿,气度非凡,衣着非富即贵,除了看上去有点儿傻稚之气,身上无可挑剔。

哦,差点忘了 他还不会说话呢,顿时又生怜悯之心。

哎,究竟是谁家孩子,奶里奶气的,看样子,应该过了弱冠之年吧,却还是一副稚颜童容。

那日,小哑巴果真带了一大袋荔枝来。其实,宫徵羽以前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么甜的水果,让对方带荔枝过来作为拜师礼。

纯粹就是自己瞎想的,她什么都不缺,这两日,进出宫门,不过是受了那腰牌的便利,她一介武将,怎能自由出入于皇宫呢?

至于这个荔枝嘛,只是宫商角五岁那年旧疾复发,不慎误食荔枝,身体却长了很多红疹,奇痒无比,身上都抓破了好几个地方,哪里还见得平时的半分优雅?

当时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宫徵羽,她可不会管这么多,既然她宫商角碰不得,可是自己不会过敏呀,那她以后就在宫商角面前,想吃多少便吃多少。

自那时起,宫商角便不能碰荔枝,一吃荔枝便会起红疹,异常难受。

于是他的父亲宫如海下令,府中不得出现荔枝,更是不能提荔枝半个字。

宫徵羽看不惯宫商角处处比自己强一头,于是大胆的吃起了荔枝,没想到,同为孪生胎,她却毫无异常。

她以为自己以身试法,万一也过敏,那遭罪的就是自己。

还好不是这样,于是心下一阵窃喜,谁说她不如宫商角的,在吃荔枝方面,她就比宫商角强得多。

于是就常常吃荔枝,慢慢地,便也爱上了荔枝这种食物。

真不知是当真喜欢吃荔枝,还是单纯就是想和他们这些人作对,时间一长,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宫徵羽本来想着随便教教便好,可小哑巴悟性高,那些基本功也都练得炉火纯青。

她打了个干哈哈,她本就是一个懒师父,对小哑巴说:“真不错,小哑巴,不愧是我的徒儿。”

宫徵羽做人师父,不好好教,面子上过不去,这飞羽将军的名声可坏不得,手里的弟兄们要是听了去,只怕是要笑话上好一阵了。

所以,宫徵羽只好使出真本事和拿手本领来,用心教小哑巴。

这一来二往的,她这做人家师父,做的也有模有样。

也不知道小哑巴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礼数,就像是那些儒经当中的尊师重道,各种叩拜之礼,她也没有好好读书,小哑巴跪她 ,她只能一个劲儿地让对方赶紧起来。

本来进宫赴的就是太子的接风洗尘宴,可是她这么贪玩,又天降这么个徒弟,确实大有不虚此行的意味了。

遂然,宫徵羽感慨万千,觉得有这么个徒弟也挺好的,人既聪明又实诚,不禁感慨道:“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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