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剑》小说章节目录张头儿,陈胖子全文免费试读

第二日天明,白心安才从昏迷中醒过来。昨夜的事,已经记不清。起来后,他到处找母亲,可是屋里屋外都不见母亲的影子。白心安知道,自从母亲身体不好以后,很少走出院子。这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随后白心安才发现桌上有张字条:心安,娘的病反反复复,对你是一个拖累,娘想好了,这就去仙山找找仙人,求那么一两粒仙丹来吃吃,没准到时候咱娘俩儿能长生不老呢。娘走了,灶上有你昨日给娘带回来的汤,还有那半只烧鸡,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吃饭。

白心安看完字条之后愣住了,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母亲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语气都不对,像换了一个人。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母亲到底为什么走。看着没有母亲身影的屋子,白心安顿时觉得浑身冰凉。

白心安从灶上把昨日喝剩下的汤还有烧鸡取出来,呆呆看着却没食欲。他发现脖子上挂着一根木棒一样的东西,取下来反复看了看,认出是母亲的簪子做的。这簪子母亲一直戴着,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但即便是母亲病重,白心安也没舍得把它卖掉。

父亲早年病逝,在白心安的记忆当中,全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过往。他记得母亲是典型的农家妇人,性情温和、宽容大度,跟邻里相处的一直都不错。白心安乐善好施的性格,多半来自母亲的影响。

从记事起,白心安看到最多的就是母亲的背影,还特别小的时候,他经常被母亲放在田垄上,看着母亲一个人光着脚在田里忙活。回家的路上,如果走不动了,本就腰酸背痛的母亲还是会背起他。过了农忙,母亲又会到天香酒肆帮厨,干一些刷碗之类的杂役。夜里回到家,白心安还是会看着母亲帮他编草鞋的背影入睡。

小白心安和小屈灵儿就是那个时候成了童年的玩伴。

母亲还在时,经常叮嘱白心安,做人呢就要简简单单,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你好的人呢,要加倍回报,一时还不上就要记在心里,千万不要忘了,对你不好的人呢,就躲得远远的,不要争强好胜。一辈子呢,要交上那么几个好朋友,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不要推脱,哪怕是苦着自己也不要。

随后的几天,白心安跑遍了全豫州城,也没有打听到母亲的半点儿消息。

期间,屈灵儿把酒肆一半的伙计都打发出去寻找白心安的母亲,甚至都上了豫州城四周的山,但没有寻到一丝踪迹,反倒耽误了不少酒肆的生意,为此屈灵儿被她爹狠狠训斥了一顿。匡野也四处托人打听,自己也不打铁了,帮着白心安在城里四处打听,但都同样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从此,白心安成了孤儿。

一个月后,白心安渐渐适应了孤儿的生活,他暗暗准备着要离开豫州,去别的地方再找找母亲的下落。这一个月中,匡野几乎每日过来陪白心安倒粪,他爹匡阖颇有些崩溃,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匡野每次回家,身上的味道都不太让人吃得下去饭。

但匡阖偏偏也喜欢白心安这孩子,只能忍忍,却再也不跟匡野用同一个洗澡桶了,甚至个别时候,会挑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去城郊的溪边儿洗个澡。

豫州州狱。

“张头儿,一个多月前新来的那个犯人,我怎么没在牢房见着他啊?”白心安等了多日依旧不见那个犯人,便开口问张头儿。

张头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人啊,刚刚押送回来就被狱尉带走了,不知道关押到哪个秘密牢房去了。”

“咱们这还有其他牢房?”白心安倒是第一次听说豫州狱还有其他秘密牢房的事。

“你才来多久啊,豫州狱的秘密多的是,你还是少知道为好。”张头儿拍了一下白心安的脑袋,眼中颇有深意。

白心安在豫州州狱当差已经差不多一年,根据他了解,豫州狱一共有五组人马,且都神神秘秘。

州狱里最大的官儿是狱尉,下边分别是五个组的头目。张头儿便是五个头目之一,专门负责犯人押送和牢房的日常管理,探视、饭食、交接等等,差事庞杂,但也是油水儿最多的一组,可张头儿偏偏对油水儿不感兴趣,油盐不进。但手下人如果凭借着手头儿不大的权力捞点儿油水儿,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过问。

剩下四组当中,有负责治安的二组,最主要的职责是防止越狱和劫狱,只是多年以来,从未有人听说豫州州狱出现过越狱,劫狱更不必提。这组人马看似没有必要。

还有负责修缮的三组,大量的镣铐、牢房铁栏等都是从匡家铁匠铺采购,州狱里有个房屋漏雨,牢门松动什么的,才会看到他们,平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四组负责医药,给牢里生病的犯人看病。奇怪的是,豫州州狱里的犯人身体都向来很好,还真没听说过有谁在州狱里得过什么大病,在牢房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极不合理。四组的人不多,常看见的,不过几个年老的郎中。

经常出入州狱的倒是负责刑罚的五组,专门负责惩治闹事儿的囚犯。

除张头儿外,不怎么能见到其他头头儿。

整个豫州狱关押的犯人不到五百,一直保持在这个规模,这里都是刑期不低于十年的犯人,多数白心安都认得,喝过白心安酒的人,没有三百,也有两百。

“我说小白,你算过没有啊,给我们买酒的钱够不够你娶个媳妇的了呀?我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急不急啊?”耿钟打趣又来送饭的白心安。

“我还真没算,你这么一说吧,我觉着我是应该准备娶个媳妇了,我看啊,以后你这个酒就免了吧。”白心安又笑的人畜无害。

“哎呦,你个小王八蛋,在这等着你耿爷呢?今儿你耿爷我还就要跟你杠上一把,不喝就不喝了,还能死人不成?耿爷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老子戒酒了。”耿钟一边嚼着馒头一边说,引来牢房里的哄笑,多数人笑都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信耿钟能戒酒。

这一过就是三日,白心安每天过来送饭,都特意看看耿钟,一脸坏笑。

今日是第四日,白心安刚进牢房门儿,就听见不远处的耿钟喊:“小白,小白……哎呀,白爷,白爷,你别装听不见啊,我认怂了,我服了还不成吗?给弄两口吧?这两日吧,我这浑身痒痒,觉都睡不好了。”耿钟要是脑袋再小一点儿,一定能从牢门的铁栏缝隙里伸出来。

白心安也不说话,饭送到耿钟这儿,顺手掏出了自己的酒葫芦跟饭菜一起递了过去。

“你看我说啥来着?咱们白爷就是仗义,大人不记小人过,老耿我要是再跟你抬杠,以后生儿子准没屁眼儿。”耿钟一边儿说话一边喝酒,一口酒下肚顿觉浑身舒坦。

牢房被他弄得哄堂大笑起来,有人接着他的话茬说道:“我说老耿啊,等你出去都多大岁数了,你还能生出儿子来吗?”话音一落,牢房里的哄笑声更大了。

耿钟也懂规矩,葫芦里的酒喝上两口就还给白心安,毕竟牢房里馋酒的不止他一个。随后他躺在草席上翘着二郎腿,回味刚才的味道,通体舒适。

听说老耿是有儿子的,算起来跟白心安年纪相仿,只是已经不在人世。老耿之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长工,带着老婆孩子住在马厩旁一个偏房里,他负责劈柴喂马,赶着马车送府上的人出去办事儿,他的媳妇负责洗衣、帮厨。

平淡无奇的日子,在那一日被打破。

耿钟送主人出去办事回来,一到后院儿就发现不对,府上仆役、丫鬟都围在后院,有的惋惜,有的在默默流泪。原来,在耿钟出去时,他儿子就因偷吃了大少爷的点心,竟被活活打死,耿钟的媳妇伤心欲绝,悬梁自尽。

耿钟回来时,破旧的偏房里,娘俩一个吊在房梁上,一个躺在床上,其他仆役没有那大少爷发话,竟不敢把他媳妇抱下来。已经死去多时的孩子,脸上有多处淤青,眼角已经肿成紫红色,嘴角流出来的血已干,破旧的衣服上还有一些脚印儿,十分可怜。

那天夜里,这大户人家突遭变故,发生灭门惨案。除丫鬟、仆役,一家上下十几口人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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