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剑》小说章节目录张头儿,陈胖子全文免费试读

傍晚,白心安拉着一车粪桶,照例去城南郊外倒粪。

城南郊外,有大片的农田,一车粪刚刚推到城南门口,就有很多老农蜂拥过来帮忙,不知道的以为是山上的麻匪下山抢粮呢。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车空桶了,白心安把粪车拉回豫州狱茅房边上的柴房里,这一天的差事就算完成了。

从豫州狱出来,白心安要到天香酒肆去买酒,空空的葫芦正挂在腰间。每次买酒,白心安都要在天香酒肆的后门等上一阵儿,要等酒肆的客人们尽兴而归,才会有剩下的酒。天香酒肆生意红火,白心安往往能买得到。

酒肆里跟白心安相熟的伙计在收拾酒桌时,会偷偷把剩下的酒收起来。运气好的话,白心安能买上一整葫芦,如果客人剩下不多的话,也就只能买上半葫芦。

天色不早,月光顺着天香酒肆门口的大槐树顶照下来,这让天香酒肆的正门显得更亮堂,颇有饮酒的氛围。酒肆门口已陆陆续续有客人离开,这里边自然少不了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鬼。天香酒肆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让这些客人本就红润的脸看起来更红了。他们吵嚷着还要再来一坛,可是脚显然已经不听使唤了,被一道来的尚还清醒的朋友吃力的扶着。

这几乎是天香酒肆正门每晚都会出现的情景。

天香酒肆共三层,第三层跟门前的老槐树一样高,老槐树的一些枝叶刚好伸到三楼的屋檐下。富足的客人一般会选择在三楼喝酒,这一层有些雅间儿,也有能在外边纳凉露天酒桌儿。来这层的客人们也少有喝了酒就会大闹的酒鬼,他们通常来这里谈一些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的事情。

一楼的大堂则与三楼截然相反,几十张桌子能容得下上百人同时在这里喝酒,热闹、嘈杂,每日都人满为患,伙计们像陀螺一样,穿梭在一张张桌子之间,八面玲珑。

二层则是一些客房,供一些喝醉了又没人接的客人休息,也接待一些不喝酒只住店的外来人,剩下的房间,则是店里伙计们的住处。

“小白,快点儿,快点儿。”一个伙计从二楼伸出头,像做贼一样用一根细绳系着一壶酒顺下来。

白心安见状,立刻上前接着,熟练的把酒壶里的酒倒进葫芦里,顺手把几枚铜钱穿到绳头上系好。

偷偷卖酒给白心安的伙计,正是白心安城北郊的邻居,比白心安大六岁,今年刚好十八,大家都叫他弹弓。曾想对白心安恃强凌弱一回,结果被白心安打得差点没找到回家的路,不打不相识。

白心安晃晃酒葫芦,今日的酒刚好装满一葫芦。

“白心安!”一个人从背后拍了白心安的肩膀喊道。

白心安没有回头,赶忙看看二楼的窗子,发现已经关上了,这才放心的转过头来。

“屈灵儿,你怎么在这?”白心安其实一开始就听出了屈灵儿的声音。

站在白心安面前的,是跟他年龄相仿的一个小姑娘,生的极好看,眉清目秀,头上戴着简单的头饰,一看就是被母亲精心打扮过的。小姑娘个头比白心安稍矮,一身淡黄色的长裙,上边绣着漂亮的碎花,站在那里楚楚动人,再过几年一定会出落成一个美人。

“哎呀,你是不是刚倒完粪桶啊?好臭啊?”屈灵儿捏住鼻子,上下打量着白心安。

“有那么大味道吗?”白心安边说,边闻自己的衣袖。

屈灵儿捏着鼻子:“恶心死了,你在我家酒肆后门鬼鬼祟祟的,干嘛呢?如实招来!”

“我刚才内急,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在这边墙角解决了一下。”白心安说着,用手在衣襟上蹭来蹭去,实际上,蹭的是洒到手上的酒。

“我真是服了你了,一个是你,一个是匡野,你俩真是臭味相投,从来就没离开过屎尿屁。”屈灵儿显然误以为白心安擦在身上的是刚才不小心淋在手上的腌臜之物。

白心安坏坏的笑着,看着捏着鼻子的屈灵儿。要说白心安在豫州城还有什么朋友的话,除了匡野,那肯定是屈灵儿。屈灵儿算是豫州城大户人家的千金,家里酒肆兴隆,她父亲颇有些家资。但屈灵儿从来不嫌弃在州狱打杂的白心安和一身汗味儿的小铁匠匡野。

三人经常终日厮混在一起,屈灵儿也因此成了豫州城出了名儿的野丫头,虽然没有白心安那些层出不穷的坏点子,但却冰雪聪明,常把匡野欺负的哭天喊地。她挺不喜欢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偶尔见到她们,从不用正眼看。

“白心安,你娘病好些了吗,你等着,我去拿点东西给你。”说完,屈灵儿跑回自家酒肆。

不一会儿,屈灵儿拿着一个小包袱,走过来递给白心安:“给,这是我家厨子炖的大补汤,你回去要给你娘再热一下,要不就不好喝了。”

白心安又擦了擦手,然后接过包袱,从外边闻了闻:“还真香啊,晚上我也要喝一碗,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喝什么喝,给你喝不等于进了狗肚子了?”屈灵儿一边说,一边又递给白心安一个油纸包儿:“给,这个给你。”

白心安接过来,夹在腋下,然后说:“屈灵儿,以后你要是继承了天香酒肆,我看一定还能再盖三层。”

说完,白心安转身往家里走。

“用你说?”屈灵儿得意洋洋的转身回了自家酒肆。

屈灵儿其实早就知道白心安是来买酒的,以前她坚持要让白心安来白拿,但白心安总是不愿。她常送给白心安一些吃的,总会找一些白心安没法拒绝的由头儿,就比如说他娘生病这件事儿。而那汤,也是她一大早就催促着自家厨子给炖的,整整炖了一天。

屈灵儿是没有听说白心安在永安药铺前的窘迫,否则会立马回家跟他爹说:“爹,我想买个药铺。”

屈灵儿和白心安都没有发现,刚才三楼正有一个人默默看着他们两个,只是这时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白心安到家已是深夜。母亲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边编草鞋一边在等他回来。白心安早出晚归是经常的事儿,母亲早已经习以为常,通常会在锅里给他留着饭,不管多晚,都会温热。

“娘,这是天香酒肆的汤,您尝尝,灵儿说是大补的。”白心安一进门,就开始生火,准备给母亲热一下带回来的汤。

“臭小子,又去天香酒肆买酒了?”母亲一向知道白心安的性格,倒也觉得挺好。

“嗯,蔡六又馋酒了,今日在牢里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答应明日给他带过去。这汤啊,是屈灵儿给的,她听说您病了。”

“灵儿真是个好姑娘啊,她的好你千万要记在心里。要是以后…算了,咱们高攀不起。”白心安的母亲看着白心安生火的背影,满眼柔和。

生好火,热起汤,白心安这才打开油纸包,原来是半只烧鸡。白心安笑了笑,发自内心的开心,倒并不是因为烧鸡,而是他想到屈灵儿就会开心。

“明日记得给魏老头儿送去一张新席子,他年纪大了,耐不住潮气。”母亲叮嘱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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