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剑》小说章节目录张头儿,陈胖子全文免费试读

豫州城的孩子中,肯跟白心安交朋友的没几个,都嫌白心安家里太穷,而且当的差又不太干净,除了给犯人送饭,他还有一个差事,是倒粪桶。正因这个差事,白心安身上总有一股大家不太愿意闻的味道,不太下饭。

但匡野却从来不把这些当回事儿,有时为了抓白心安早点出去玩儿,甚至过来帮他一起倒粪桶。倒完了还不忘调侃几句:“嘿,你说我这什么毛病,隔三差五就得闻闻这个粪味儿,要不还真怪想得慌的。哎,你看这根儿,真他娘粗!也不知道拉的时候疼不疼。”

匡野一向如此,他帮白心安,还要显得这事儿是他乐意的,跟白心安没啥关系。他爱跟白心安一起玩儿,白心安鬼点子比他多,一肚子坏水儿,但惹了祸却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能跑赶紧跑。

不光是匡野,匡野的爹也很喜欢白心安,如果白心安来不及回家吃饭,匡野他爹便会留白心安在铁匠铺里吃。

匡野经常在白心安来铁匠铺吃饭时唠叨:“爹,你其实有俩亲儿子,一个是你那把剑,一个是白心安,我是个外人,是吧?要不我以后叫您干爹?”

半个月前,匡野被他爹安排去城外矿山拉铁料,一时不在城里。要不然白心安去永安药铺,他多半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一百个响头他得分一半儿。

白心安有什么难事儿,多半少不了他,而他惹了什么祸,白心安也总是在身边儿。

就在匡野不在城里的这些天,匡家铁匠铺来过一位不速之客。想来,匡野是被他爹故意支开的,该是怕匡野见到这个人。

“我说四哥啊,你看这都多少年了,你这气也该消了吧,何必跟师父他老人家闹成这样儿,这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不是?”

说话之人,衣着光鲜,一看便不是凡人打扮。一头黑发随意的束到背后,露出全部的额头,眉心中间有一个白色的印记,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同样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此时房内光线昏暗,使得那戒指的白光更是遮掩不住。

若是凡人看到此人,必然会失声喊出一句仙人!

匡野父亲不说话,点燃了一炷香,慢慢插在了匡野母亲牌位前的香炉当中。牌位上刻着一行字:匡阖之妻云瑶。

见匡野父亲还是一语不发,这位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摇摇头出了铁匠铺子。瞬间消失,像铁匠铺从来没来过人一样。

匡野的父亲又拿出那把剑慢慢擦拭起来,好像有什么话,他都更愿意跟这把剑说。

这把剑没有配剑鞘,一直都是用精致黑色皮套包着。剑身上规律的排着水花一样的剑纹,两面对称。剑锋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映出淡蓝色剑光,却没有杀气,很像豫州城郊那条小溪在晚上映出月光的样子。护手则是由一条金色的小龙盘踞而成,栩栩如生,龙眼处散发出淡淡的两点蓝光。剑柄则是呈象牙白色,光滑如玉。

这把剑叫残垣,十二年前销声匿迹。让人想不到的是,一直藏在一家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铁匠铺里。这剑自问世以来只有过一个主人,那就是匡野的母亲云瑶。也正是因为匡野的母亲,这把剑在问世短短三年的时间,成了名剑。

在他们来的那个地方,有匡野母亲参与的战事,往往她人没到,残垣剑先到,以惊天气势从天而降,插入地面三寸,周围的土地会像水波一样以剑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出去,泥土中的砂石也会在顷刻间化为齑粉,同样荡漾出去,波及数里。护手盘龙发出阵阵龙吟,两目蓝光冰寒至极。

见到此剑之人,要么被龙吟震聋,要么被蓝光刺瞎双眼。总是姗姗来迟的匡野母亲,常常在刚到达战场时,对方已经折损大半儿。这样一把剑,想不出名都难。

不过,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在豫州城这样的偏远之地,当然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传说。只有匡野的父亲匡阖时常想起,但这些事儿匡阖从来没跟匡野讲过,他也没打算以后跟匡野讲,至少现在不想说。

十二年前,匡阖独自一人抱着刚刚出生的匡野到豫州城隐居,做起了铁匠。匡野的母亲云瑶自此消失,按匡阖跟匡野说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而死。

匡阖极疼爱自己的儿子匡野,最让他欣喜的,是这孩子的性格跟当年他娘太像了,那就是欺硬怕软,飞扬跋扈。当年飞扬跋扈惯了的匡野母亲,从来不欺负老实人,反倒是谁要是在她面前飞扬跋扈,她就让谁飞来横祸,让很多大男人都敬而远之。可匡阖就偏偏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行不行的。

当年匡野的母亲云瑶还得了一个绰号,叫女疯子。随着这个绰号叫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就都以为是因为云瑶的性格,所以大家才这么叫,只是少有几个人才知道,这个绰号其实跟剑有关。

白心安想着那天犯人说的那句话,突然想见见这个人。刚好到了中午,要给犯人们送饭了,白心安从牢房南侧的门开始分饭,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关在哪里。牢里的光线不太好,长年阴暗潮湿,不过白心安早就对这很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把饭送完。

“我说小白,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干嘛去了?”靠近入口右手边的牢房有人问。

白心安简单说了一下母亲生病,自己告假的事儿。

“哎,小白,我进来之前,在豫州城郊一颗大白桦树下边藏了些钱,你娘要是看病欠了钱,你可以去挖出来,来,我告诉你具体在哪……”犯人趁白心安过来送饭,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说起了悄悄话。

“小白,要不你找个大户人家做个上门女婿吧,我看你这小模样也算说得过去,身体好,能干力气活儿……”牢里也有犯人经常跟白心安开玩笑。

白心安在州狱里人缘极好,他喜欢跟豪爽的人交朋友,有事没事就爱在狱里转悠,听犯人们讲过往的“丰功伟绩”。浸染久了,白心安非但没沾染什么恶习,反而变得侠骨柔肠,机灵鬼变,城府深沉。

牢房里阴暗潮湿,很多席子用不了多久便会发霉,睡起来让人特别难受。白心安常常隔三差五就能用闲暇时间编一张新草席,送进来给一些年长或跟他关系好的犯人,不图回报。

一些关系好的犯人想喝酒,白心安也会从自己微薄的工钱里拿出来一部分,给他们买屈家酒肆的“剩酒”。所谓“剩酒”就是屈家酒肆招待客人,喝剩下的没人要的酒。

屈家酒肆又名天香酒肆,是豫州城最红火的酒肆。这里有一个规矩,他家的酒一旦开了泥封,就不再回收,也不帮客人存着,客人喝完就喝完了,喝不完他们就会倒掉。

白心安通常会从伙计那里把客人剩下的酒用低价买过来,装进自己专门准备的葫芦里。牢里的犯人倒也不嫌弃,每次都喝得津津有味儿。

白心安因为这些小事儿,在牢房里深得人心。犯人们都知道他是个心善的孩子,家境虽然贫寒,但从他身上丝毫看不出吝啬。连张头儿也因此对白心安颇为照顾,白心安平时对犯人好,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跟犯人们混迹久了,白心安难免对这世道人心有了比其他孩子更早、更深的了解。害人之心不曾有,但防人之心却千回百转。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州狱的环境影响,对以后离开豫州城的白心安来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小小年纪,便懂得外圆内方,心智已经远高于一些善于谋划的大人。

“小白,小白,你懂我的意思不?”一个犯人接过小白的饭,挤眉弄眼。

“知道了,明儿中午。”白心安微笑,人畜无害。

“得嘞。”犯人端起碗,开始狼吞虎咽,今日吃的格外香。

白心安送完饭,整个牢房他都看遍了,但始终没有看到新来的那个犯人。不知道是在被提审,还是专门关在了哪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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