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剑》小说章节目录张头儿,陈胖子全文免费试读

次日一早,少年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他睡了一整夜还是觉得身体发沉,四肢乏力。可看见昨日还病重的母亲这时已能起来做饭,不由高兴,疲惫感顿时少去一半儿。

“娘,您的病刚好,还是让我来吧。”少年一边说一边坐在灶旁往灶里添柴。

“娘没事儿了,给娘看病的这个游方郎中没准儿是山上的仙人,要不娘怎么能好的这么快?这几天啊,娘总觉着马上就要不行了,可又放不下你,幸好坚持着等来了这么一位郎中。”少年的母亲恢复了往常神采。

“嗯,娘,要是再见到那位游方郎中,我一定代您好好谢谢他老人家。”少年回想起昨日的陈家老者,最让他印象深刻的还是老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藏了无数秘密。

少年的母亲,看上去很年轻,若不是相熟之人,娘俩儿走在街上一定会被人认成姐弟。妇人平时靠卖草鞋来维持生计,但随着身体越来越差,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少年清瘦的身上。

吃过早饭,少年照旧要赶往城里,母亲的病看来已彻底好转,这也让他可以放心出去。自从母亲病后,少年好像一夜长大,豫州城突然少了一个混世小魔王,不少牙尖嘴利妇人没人可骂了,竟觉得有些寡淡无趣。

这少年靠在豫州狱给犯人送饭赚些微薄的酬劳补贴家用。因母亲的病,他告假已有半个多月,要不是豫州狱的张头儿关照,恐怕这个饭碗早就丢了。

张头儿是豫州州狱里狱卒们的头头儿,管着二十几号狱卒,出了名儿的宅心仁厚,狱卒们都对他尊重有加。张头儿本名叫张斜,没有妻儿老小,是个光棍儿,除了当差以外一般都是独来独往。最常去的地方,是豫州城各个酒肆,常喝得烂醉如泥。

“小白,昨日怎么没来我家拿钱?”张头儿看见少年今日按时过来当差,上来就问起了昨日的事儿。

“张头儿,我娘的病好了。昨日回家的路上,遇见一个游方郎中,他看我可怜,就答应帮我救救我娘,没想到一副药就让我娘好转了,今早我娘就能起来做饭了。”少年一边擦着狱卒当差房的桌子,一边儿说着。

少年不敢看张头儿的眼睛,生怕自己哪句话没编好,让一向心细如发的张头儿看出来一星半点儿的端倪,到时再解释起来就麻烦了,少年一向不太擅长跟对他好的人撒谎,但其他人则另当别论。

“还有这种好事儿?听着怎么这么不像真的呢。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娘的病好了,咱们这帮兄弟也跟着去了一块儿心病,挺好。”张头儿靠在一把椅子上悠哉悠哉的说道。

“张头儿,我还是得谢谢你。永安药铺的药虽说没用上,但要是真的不得不去买,那也得是你一年的俸禄。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等你老了我养你。”少年停下手里的活儿,一脸诚恳。

“臭小子,没白疼。行啦,你先干着活儿,我出去溜达溜达,记着啊,机灵点儿。”张头儿转身走出了当差房。

他站在门口楞了楞,随后摇摇头。其实他刚才早就看见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已猜出大概,只是没戳破。出了大门,嘴里暗骂:“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老白,我回来了,听说你娘病了,怎么样,好些了吗?”一个嗓音洪亮的少年径直进当差房,熟门熟路。

这少年铁匠模样,人虽瘦但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腱子肉,尤其是那两条胳膊,比寻常少年粗壮不少,一看便是家里丰衣足食但又不怎么娇生惯养。

豫州城里的人都叫他小铁匠,因为他爹的人缘好,这爱惹祸的小子往往也会被邻里宠着,当然,一些脾气不好的大婶是不管这个的。经常可以看到某个身材壮硕的大婶捏着这小铁匠的耳朵,跟他爹滔滔不绝的说理,嘴里时常不干不净,小铁匠的爹也是好脾气,总是陪着笑脸。

光听声音和腔调,草鞋少年便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匡家铁匠铺的大公子匡野。城里跟草鞋少年年纪相仿的人都叫他白心安,年长的人则叫他小白,当然,还有一些人因着他家里穷,叫他白草鞋,只有匡野叫他老白。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常一起惹祸,所过之处,鸡飞狗跳。

“我娘好了,我也就赶紧过来当差了。你啥时候回来的?”白心安放下手中的抹布问道。

“那就好。哎,昨日刚回来我就听说你被新来的一个犯人打了一个大耳光?左脸还是右脸啊?来靠近点儿给我瞧瞧。你说你咋搞的,站街上还能被带着镣铐的犯人揍?”匡野边说边往白心安这边靠,幸灾乐祸的打量白心安的脸。

“滚蛋,你听谁说我挨耳光了?一不留神给扇到后脑勺上了。”白心安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热乎乎的,像他早晨吃的窝头。

“这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呀,冷不防的事儿。我刚才来的时候,还被我爹打了一耳光呢。你说他不愧是抡铁锤的,出手那叫一个快,我都练了多少年了,就是躲不过去。”匡野也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脸。

“你又偷看你爹的剑了?”白心安知道,匡野一般挨揍,都是因为他爹那把剑。

“那还用问,这是他的逆鳞。可是他越在意吧,我就越想看,根本把持不住啊。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匡野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座板儿的边沿儿,唉声叹气的说着他蹩脚的比喻。

其实,白心安也对匡野他爹特别好奇。听匡野说,他爹每天晚上都擦那把神秘兮兮的剑,特别认真,从来不让任何人碰,包括他儿子。只要匡野动那把剑,动辄就要打骂,而不知情的街坊四邻一直觉得,匡野他爹平日就四件事儿,吃饭、睡觉、打铁、打匡野。

虽然每天擦剑,但匡野他爹却从来都不铸剑。作为豫州城远近闻名的铁匠,平日里进出铺子的,都是张婶儿、老刘头儿、四叔这样的务农百姓,店里边挂着的,也都是锄头、剪子、菜刀这样的物件儿,叮叮当当。

匡野他爹是个热心肠,甚至有些腼腆,跟魁梧的身形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极不相称。他总是帮街坊四邻磨剪子、戗菜刀。有些嗓门儿大的大婶常拎着菜刀在铁匠铺门口喊他爹的名字,不知道的很容易看成是上门寻仇。

“匡家的犁就是不一样,手艺好,贼省牛。”

“你还别说,自从用了匡师傅打的菜刀,我们铺子的菜都好吃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日豫州狱里边有一个犯人想越狱,拿出钢条就要锯断牢门儿,后来听隔壁犯人说这牢门是匡家打的,哭了一宿,差点没咽气儿。”

匡家铁匠铺,口碑相当不错。

白心安问匡野:“你今儿来送刑具?”

“是啊,过来送一批镣铐,我没在这段日子,老头儿贼出活儿。”匡野说道。

提到镣铐,白心安又想起来昨日在街上打他的那个犯人,当时眼花,现在竟想不起那犯人模样。但他觉得这个人不一般,用血跟陈家换药的事被他说中了,而且还是陈家主动找上门来。白心安还记着犯人那句话:年纪轻轻不飞扬跋扈,难道等牙掉光了再倚着墙骂街?

这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白心安心里,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怎么样才算飞扬跋扈,但偏偏觉得很有道理。

从小到大,他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在城里开一个铺子,专门卖草鞋。可他发现,城里人其实不怎么穿草鞋,但他就是想开个草鞋铺子。

匡野看狱卒们已经把镣铐都卸了下来,也就没多留,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刚回来,铺子里有一大堆事儿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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