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从知识到哲学

随着合群而居和工具的使用，人类的语言逐渐丰富起来，语言产生本身就要求人所发出的声音要与外界某一个对象对应。如果我发声要一个木棍，你却给石块，你肯定会被首领惩罚的。这时，木棍这个概念肯定在大脑中构成，“木棍”不再是某一个具体的木棍了，它已经是泛指那些长长的、圆圆的木质的东西。

知识也由此产生，它通过语言和示范传给下一代。就如我们现在教孩子一样，拿一个树枝说这是木棍，并告诉他所有类似这样的东西都是木棍；孩子遇到类似的东西就叫它木棍，并不会因其它的木棍不是教他认识木棍的那一根，而认为其它的不是木棍，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是低能儿了。而且人也不可能记住他遇到的每一个木棍，这就是思维的特点，即在大脑中抛弃表面的东西，记住同一的属性。对事物的同一性进行思维概括是语言产生的根源，也是知识的积累过程，因为只有有了语言才能有效的传播知识。

可能是在一次游戏或暴怒中，就象伦琴无意发现X射线一样，我们的祖先将两块木头来回拚命摩擦。噫！木头怎么变黑哪？！继续下去吧，大发明家，人类就靠你这来回摩擦了。火终于出现了，人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洞窝里的火塘突然熄灭。多次重复这个过程，每次都有火苗苗出现，于是在大脑中出现新的组合——摩擦木头一定会产生火。不知祖先用石头或其它的什么东西来回摩擦没有？如果有，他将是一个真正的创造者。告诉下一代吧，摩擦木头一定会生火；削尖木棍，木棍更锐利，而不要管木头是什么样的形状，是大是小，是粗是细，是长是短。知识就这样产生了，下一代在实践中会不断证明这思维组合是正确的。

在传播这些知识时，我们的祖先开始可能一边讲，一边操作，然后学习的人在没有动手前在脑子里记下演示的全过程，并根据自己的记忆动手操作。（同现代学校里上实验课一样？）渐渐地人类会脱离动手而在大脑里进行操作，大脑的自由，脱离外界的自由也就开始了。制造石刀石斧、弓箭房屋这些所需要具有的创造思维过程，已经与现代制造飞机大炮、高楼大厦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了。

将大脑中的事物不断地组合促进了语言的不断丰富；反过来，语言也促进大脑里的事物也越来越多，同时也促进了大脑的进化，这就为创造思维打下基础。梦是什么时候出现，我们不得而知，但梦在思维组合中的重要性不可忽视，它十分全面地表现了思维的任意性。梦里的奇特的任意组合自然让我们祖先吃惊，因为到现在还让我们吃惊。

第一个提出“为什么”的祖先，我们想应是人类第一个大思想家，因为是他第一次摆脱了人的动物属性，就如猩猩会用小草茎一样，在此之前，人在很大成分上还是本能。只有提出“为什么”才说明人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思维，在大脑中不受束缚地自由组合问题。他是敲人类文明大门的人，结果大门随之而开，当然，麻烦也随之而来。

为什么天上那红红的、有时刺眼的圆东西从天边升起，又从另一边落下？为什么天上刮风又下雨？为什么有昨天、今天和明天？为什么有我？为什么有“有”？人类在迈向思维的任意性时可能花费了百万年的时间，可很快人类要对任意性作限制了，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正是这个限制的结果。

有了为什么自然要有回答和解释。而解释的本质是同一性，即在一定范围内是不变的，如果今天变明天变就不是解释了。在一定意义上，解释或回答问题实际上把一个问题转到另一个问题上，这个问题可能更基本、更难回答和解释。但这里有一个原则，就是众多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一个或几个问题，从而简化我们的知识，减少我们的记忆量。

我们观察到地球上的所有物体在无支撑时会下落，于是，为了解释这些众多的事实，把它归入一个判断：物体之间是相互吸引的。这时的同一性与我们观察时的同一性不一样。观察时，对象是怎样的我们就怎样反映。物体之间是相互吸引的这个思维组合是需要进行思维创造才能得出的(牛顿是被那苹果砸出来的)。物体这个概念在外界中不代表某个具体的东西，它代表所有的东西，不论过去、现在和将来；所以，物体在外界中是没有直接的对应物，但它指你所看到的所有对象。物体这个概念的形成也是一个思维组合的过程。物体之间是相互吸引还包含有我们直接观察不到的现象，如地球上的许多物体之间就没有可观察的吸引。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一个全称判断呢？关键是减少我们的记忆量，有利于知识的传播；当然，我们也可以认为发现了事物的本质。（全称判断是一种绝对同一、无限的判断，所以是一种思维组合，它包含了根据过去、现在对将来的创造。）如果我们一生下来就开始记忆苹果会落在地上，石块会落在地上，雨水会落在地上……我们想这样的知识很快会消亡的。

面对“物体之间是相互吸引的”这一陈述，我们的意识并不受它的限制，思维的创造可以违背物体是相互吸引的同一性。于是有嫦娥偷吃了灵药就腾空而起，飞上了月球。这个美丽的神话似乎比西方的天使背上插两个翅膀更浪漫，也表现了中西方的思维方式的差别。

在文明早期，拟人的思维创造方法是最容易进行的创造方法了。把人的性质组合在对象上是当时解释问题的最好方法，它对促进人类文明、人的大脑进化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虽然，以现代科学的观点认为那时的这种拟人方法十分幼稚、不科学，但在当时可是最先进的文明。在自然和人类之间进行类比，现在看来并不能提供解释，可在当时却是最好的解释。解释是运用同一性来说明现象。从思维方法的角度来说，古时的拟人手法与现在的思维方法没有本质的不同，都是思维组合的结果。

概括是用思维组合方法组合对象的同一性，抛弃非同一的属性；而解释是用组合的同一性来说明现象。对浅层次的同一性的概括会引起深层次同一性的问题，解释也一样。

如我们说物体之间相互吸引，自然可以组合为什么物体会相互吸引？它们是怎样吸引？物体为什么具有相互吸引的属性？为什么不是物体相互排斥？为什么不是吸引和排斥都没有？还可以组合众多的问题，这要看我们的创造思维能力了。而且这些问题在用某个解释回答后，又会有许多问题组合出来。人在大脑里是一个上帝。

如果人类停留在解释上，人类文明也就会停止不前了，因为用拟人的方法就能很好地解释我们的宇宙，并且还十分令人满意。可是，这种现在被认为是假解释的方法并不能满足我们控制世界（做神？）的目的，它只能在主观世界中满足我们的创造；在外界行不通，得不到不断地证明。

人类想理解对象的愿望，构成了宇宙是怎样开始，人是怎样形成等问题。许多民族的神话传说都有宇宙起源和人形成的原始解释，这种解释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如我国的“盘古开天辟地”说，盘古氏不知沉睡了多少年。一日醒来，发现四周漆黑一片，不由心中大怒，顺手摸到一把斧子，奋力一挥，于是卵形的宇宙破裂了，清的上升为天，浊的下降为地。盘古发现天地之间太窄，就双手撑天，两足踏地，日长数十丈，天地才分得很开。最后，盘古死去，头发变成树林，鼻子变成山，眼睛变成湖，肌肉变成土，骨头变成石。我们想盘古应是一个男人，对于有性禁忌的古代人没有想象阴茎变成了什么。宇宙形成了，不知什么地方来了个女娲，孤独地生活在天地之间。又是一日，她忽发奇想，就用黄泥照自己模样捏出个女人来，并赋与她生命。但这小生命也很孤独呀，女娲又捏了个男人。捏的速度太慢，就用树枝粘上黄泥舞动起来，泥土落处人就出现。只是，这时的男女比例不知怎样控制？那黑人、白人自然是黑泥巴、白泥巴做的了。

古埃及神话中的宇宙是从混沌的原初水中自我创造出来的。巴比伦人的神话则认为宇宙的初始阶段是一种水状混沌，即三种本原淡水、海水、云雾的混合体，泥沙从水中分离出来并淤积下来。于是宇宙原初元素开始产生，古希腊罗马人基本是按这个方向来创造宇宙。西方《圣经》认为宇宙在公元前约九世纪由上帝一时高兴而创造的，人同样也是上帝一时高兴创造出来的，就象人们造房子、弓箭一样。

人类最重要、最基本的问题即宇宙的问题，就这样在人的大脑中组合出来。它的依据是我们所处的这个千变万化的世界，并由此产生的推论——宇宙应有个开始。因为一个人有一个开始，动物有一个开始，植物有一个开始……我们所处的宇宙也应有个开始。可是，为什么宇宙一定要有一个开始呢？它的过去一定像我们现在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吗？我们很容易又进行思维组合了，“1+1”嘛。盘古从什么地方来？那盘古沉睡的蛋从什么地方来？上帝是用什么创造宇宙的？他为什么要创造世界？上帝从什么地方来？上帝的上帝的上帝呢？所谓高深的哲学思考就是这样吧？这样简单，是不是会影响有人吃饭呢？反正我不怕，我不是靠神化哲学吃饭的人。人人皆可成佛，人人皆可成哲学家，条件是你要去思考，而不是拿几个名词吓或唬人。

对我们周围已知自然现象的成功概括和解释，即组合对象同一性的成功给人类生存环境、条件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促进了人们对意识的信任，也促进人们组合更深层次的同一性。观察事实总是有限的，它满足不了人类的思维组合；于是人的思维就超越有限的观察，组合无限的同一性，在大脑中根据有限的观察组合无限的答案。古代的神话传说是这样产生，哲学是这样，实际上就是现代的科学也是这样，特别是理论物理。

哲学在这里兴起，即用有限的观察来构造我们所处的宇宙，构造宇宙的根本同一性和规律，构造人与宇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寻找一种绝对的同一、永恒的真理。哲学家就是根据永远有限的观察思维组合无限的同一。(这里永远也是思维推想。)如果要我们的哲学家象科学家那样去研究、去证明，那你去做科学家好了。哲学没有必要成为科学，它永远是一个幻想世界，一个思维推论世界；而要求哲学象科学一样，实际上就是否定了它的立足点。哲学永远是一个争论的世界，没有唯一的真理或唯一正确的理论。因为任何人也不能限制人的思维任意性，就算有一天有人通过什么手段如在人脑中植入可控制的芯片，控制了人的思维，那这些人实际上就失去了人的本质——思维的任意性，就如现在的计算机，他们只是行尸走肉。那时他们算不算真正的人将是一个问题，起码像现在的白痴样，至少也是一类不健全的人。这不与传说里的僵尸一样吗？

有人读到这里脑子里会有个思维组合：你在这里说，永远不会有唯一正确的理论，那么你这句话难道就是唯一正确的吗？这是同一律悖论，在组合律中是可包容的。我们在这里使用永远、所有、无限等概念也只是一种思维推想和组合，不祈求是所谓真理，只想提供一个新的思考方法。

哲学大部分判断都是这类思维的无限推想，谁也证明不了的推想（但可用奥康剃刀剃去），所以我们否定有唯一正确的理论和你肯定有唯一正确的理论是具有同等地位和同等支持的思维组合。哲学是全面地搜刮人脑里可能的、有一定意义的思维组合的学问。就如相信不相信上帝，你相信每天要吃饭，我不相信也要吃饭；你相信也没有说你就一定长命百岁，我不相信也没有说立即死掉。而我们相信科学，科学给我们带来电视机、微波炉，可上帝却没有给我们汽车、别墅；所以我们相信科学，而不是上帝。

哲学看来就是理性的诗，没有想象力的人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哲学老师，但他不会是哲学家。哲学充满了刺激我们想象力的思维组合、推论和哲学家根据他所知的知识而组合出的宇宙设计和人生设计。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宇宙是我们人类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