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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的森林》——跟着伍佰一起摇滚 / 黄慕春

2010-01-07 09:50 | 阅读(2703) | 标签: 台湾歌手, 伍佰, 挪威的森林, 摇滚 | 字号:  

早知道伍佰的大名。

 

台湾摇滚歌坛中,玩过摇滚的很多,张震岳,动力火车,迪克牛仔,都曾吸引过我的耳膜,但我最喜欢的,就是伍佰,其次是现在的信乐团,再其次是过去的五月天。

 

心理学家早就指出,对于天天碰面的东西,比如我妈妈的容颜,我自身的自我欺骗,我爱人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由于习以为常,就很容易“习而相忘”,所以尽管我很早就知道伍佰的大名,但我后来真正喜欢他了,才知道他是六十年代人,原名吴俊霖,因为从小成绩好,还担任过班干部,拿过五个一百分,于是家里人叫他“伍佰”,并非家里有五百万存款,才取了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艺名的。

 

也早知道这首《挪威的森体》。早在千禧年那会,就从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知道与之同名的歌披头士早就唱过,那么伍佰的与之有无关系,是否受了披头士的启迪,不敢妄言;但是这首《挪威的森林》仿佛冥冥中的一只手,牵引着我最终喜欢上了伍佰,进而喜欢上了几乎所有伍佰的经典歌曲: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瑕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藏着你最深处的秘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托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或许我 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线

我想拥有你所有的一切

应该是 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 该如何才能解脱

 

站在流行歌曲的角度,歌词写得较有水准。这为我向来坚持的一个观点提供了有力佐证:我一向觉得大陆这边一般性的文化修养,无论从电视台主持、流行音乐、普通大众、甚至是泛滥了的作家与收敛过的学者,至少从范围的广泛上比起香港尤其是台湾,质量上差很多。我们的歌手除了几只摇滚乐队,比如早期的崔健张楚唐朝黑豹,还有后来的指南针,以及当今活跃在地下(有理想的就只能地下而上不了我们现在“主旋律”台面),基本上庸俗居多,或是更多。因为他们忘记了摇滚是一种精神,真正的音乐好比真正的艺术,要得永生,必须精神。

 

另外,从撰写歌词来说,站在流行音乐角度,我们这边的因为以阎肃为首老一辈“音乐家”讲究的是——旧时唱戏般的“字正腔圆”,似乎对于撰写拥有美妙意境的歌词,就有点不太上心了;而海峡那边的香港台湾,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香港从我所知道的罗文谭咏麟张国荣梅艳芳那一辈起,要么如射雕主题曲《铁血丹心》般的玩古典,要么如西洋颓废派的玩萎靡,一种因为对人生充满另类解读的萎靡,其实是另一种意味的积极向上,当然,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上”;而台湾的许多歌曲,比如早期我喜欢的姜育恒,那首《再回首》就有点《诗经。蒹葭》里遍寻伊人而不见的怅惘甚至迷惘,又有点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很能撩起人的遐思,王杰的《一场游戏一场梦》里面的深挚与悲怆,也很有“人生如梦”而“不可游戏”的愁思,但王杰的声调很清脆高亢,于是就多少从精神上振起了一点,这种高亢苍凉的意境在张雨生的《大海》里尤为突出,王杰的嗓音清脆,而张雨生却是高八度的清亮。

 

但以上所有这些我曾经痴迷过的“星”,他们的歌词都写得让人感觉是在读一首首通俗易懂的诗,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当年我这个模仿大家而又能自出机杼的准歌星,拿捏的不仅是他们的唱腔,同时,他们的歌词也成为我最初练习写“诗”的典范或蓝本。

 

“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与“我是天边单飞的孤雁,流落湖面的水仙”一道,让我伤感,让我欣悦,又让我怀恋。

 

就拿伍佰这首《挪威的森林》来说: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这样有“意境”的歌词,我想许多大陆的创作歌手,就需要学习,包括一向有点“严肃”的阎肃老师,他们与很有肺活量的徐沛东老师一样,只能欣赏“再活五百年”的浮词滥调兼宏大叙事,与真正的相对抒发个人真实悲欢的某些台湾流行音乐,可谓风马牛而说不到一块去。

 

与迪克老爹一样,伍佰有许多歌是很难唱的,比如那首很疯魔的《上瘾了》,很劲爆的《爱情的尽头》,很温婉又带着点顿挫与沧桑的《突然的自我》,听的多了,都能在心灵深处,形成一道特有的风景犹如他的《泪桥》,但伍佰有时写点轻倩的轻摇滚式的《与你到永久》,宛如苍凉大漠里的淡雅绿洲,旋律舒缓,意态悠然,格调清新,也真有古诗十九首般“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西北有高楼》)的韵致,令人往复低回、咏叹不已。

 

伍佰的唱腔虽然也“摇滚”,但也注重咬字,一种自然轻淡的涩,涩中有味的吐词清晰,倒不是他没有摇滚歌手必具的“爆发力”与反抗压抑的“叛逆精神”,或者他并非那种很酷的“重金属乐队”要常玩“厚重”;他的摇滚总体看来还是比较“轻”,既不想要“涅槃”,也不是“林肯公园”那样突然而吓人的爆发,他还是那种偏“大众”而非“小资”的摇滚歌手,而且与“永远的黄家驹”一样充满了人类和平世界大同的理想,很“白鸽”,不全是“浪人情歌”里的浪人,动不动就要“爱你一万年”般歇斯底里,这或者因为他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也是个经常“痛苦的人”,也喜欢“晚风”轻吹的时候,“牵挂”自己“一生中最爱的人”,憧憬着“世界第一等”的“美丽新世界”——不同于赫胥黎反讽式的《美丽新世界》。虽然他也是个“钢铁汉子”,也知道怜惜“街角的蔷薇”,当“空袭警报”拉响的时候,永不“背叛”自己深爱的那颗“少女之心”,说一声“心爱的再会吧”独自逃生而“随风而去”,要学着张爱玲——抒写属于自己的一场倾城之恋,只因为“你是我心中的花朵”,而不是空等到不能“一亲红颜”的时候,写一首假模假样的“断肠诗”。

 

有些误会音乐的真谛就意味着音域的宽广要“帕瓦罗蒂”的人,比如在北方很受追捧的孙楠,有一次在广州开演唱会,却铩羽而归;我倒认为这正是受过港台“靡靡之音”熏陶的广东朋友品味的体现,不管高雅还是通俗,我想最让人感动的是音乐含蕴的某种韵味,而不是“小沈阳”要学着别人“飚高音”,那反倒意味着音乐品味的低劣,把粗俗当成粗犷,舞台当作练歌房,灵魂里透出的人世沧桑,化作喉咙里吐血般的悲壮,那就是误会音域在音乐中的地位,让它本来“附庸”而蔚为“大邦”了。

 

记得有次孙楠先生“毁谤”伍佰先生的时候,在网上可被“喷”了不少口水,一些不理智而很动情的网友发飙到看见“那张肿胀的胖脸”就来气,或“你这个孙胖子,你不知道伍佰与黄家驹一样,是用‘灵魂’在唱歌吗?草泥马”,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在现今官方人为夸大的“网络暴力”下,代表了一种叛逆性的共识,反正比起音域既宽而广的孙楠,我还是喜欢伍佰多多,好比回首几十年的流行乐坛,无论两岸三地,黄家驹与伍佰一样,在我心目中,都是有点“永远”的,虽然我从没过问伍佰的私生活,也许与哲学家叔本华说一套作一套一样,伍佰的摇滚精神与他背后的私生活或者也不能“等量齐观”,那就把他哼唱的摇滚精神作为一种精神上的图腾,在这个多元而讲求个性的世界上,在每个人背后都号称有个故事的这个暧昧复杂的世界上,去秉持一种意义宽泛的摇滚精神,犹如伍尔芙夫人心目中的《呼啸山庄》一样,“作者似乎把我们所知道的人们的特征都撕个粉碎,然后再对这些无法辨认的碎片注入一阵强劲的生命之风,于是这些人物就飞越在现实之上。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本领。她能把生命从其所依托的事实中解脱出来;寥寥几笔,就点出一副面貌的精魂,而身体倒成了多余之物;一提起荒原,飒飒风声、轰轰霹雳便自笔底而生。”(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伍尔芙《普通读者》第125页译者刘炳善)。

 

这个时候,或者是伍佰,或者是我们,也许就能体味到鲁迅先生那种深沉而孤傲的境界了,“在无边的旷野下,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见鲁迅《野草》之“雪”)

 

于是跟着伍佰一起,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然后不修边幅地一把电吉他,几个迷醉的音符与桀骜的音调,扭动着翘臀好让眼皮上翻望着天,在自己旋律奔放的“雪地”里,用不属别人的意志,撒出一场属于我们自己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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