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文章 RICHARD PÉREZ-PEÑA/文 盎山/译 原题：挖新闻的网站发展成了监督者

圣地亚哥——在过去两年里，这个城市的一些黑幕被暴露在阳光下——例如，和公共利益有冲突的官员，他们的暗自加薪，经济适用房实际上不经济，还有那具有误导性的犯罪统计。

调查接踵而来。城市再开发部门的两个主管被开除，其中一个还面临犯罪指控。然而这些曝光的主导者却并不是当地电视、电台或是主要报纸《圣地亚哥联合论坛报》，而是一个非盈利网站的一些年轻记者，这个网站四年前尚不存在，如今运营在一个转民用的军事基地上，远离城市商业区的玻璃大厦。

随着美国报业收缩和裁员、广播电视作为新闻发行渠道的排名在下降，一种新的、基于网络的新闻运营方式在一些城市应运而生，迫使那些报纸去跟踪他们挖掘到的题材。

这就是“圣地亚哥之声”（VoiceofSanDiego.org），由专业记者提供严肃的原创报导而形成品牌——这本是传统媒体的领地，但网络运营费用却低很多。自从它在2005年创立以来，类似的运作方式在纽黑文、双子城、西雅图、圣路易斯和芝加哥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还有更多的正在酝酿中。

他们的新闻题材和一揪到底的深入报导在因特网世界里独树一帜，这个世界原本是被派系言论、蜚短流长、冷嘲热讽以及业余爱好者的免费公民新闻所占据。

此类网站的创始者们认为，这个初出茅庐的运动已经发展到了相当的程度，他们计划结成一个联盟，争取全国性的广告和基金资助，而这些靠单打独斗是得不到的。几乎每星期都有全国各地的记者去咨询如何开展他们自己的网络新闻发行。

“‘圣地亚哥之声’做得很棒，推动了城市再开发项目的日程，还有一些其他领域，它使地方政客和商人如坐针毡。”圣地亚哥的波音特洛玛基督大学新闻项目主任Dean Nelso说，“我让他们来到我的班上，介绍他们给学生说：‘这是新闻界的未来’。”

这是那些密切关注报业的人们在热烈讨论的一个话题。在线发布意味着运作费用比报纸少一半，但在线广告却又不足以支撑起一个新闻编辑室。

所以，在财务上，“圣地亚哥之声”和它的同侪模仿那些公营广播，而不是报纸。他们是靠基金、富有捐赠者、读者资助和少量广告来支持的非盈利公司。

另有些不只关注本地新闻的非盈利机构也在兴起，填补其他空白，例如ProPublica，致力于调查性报道，还有“普利策中心危机报道”，关注世界各地的问题。一个类似的团体——“调查性报道中心”，其源头能溯到三十年前。

但有些专家质疑——光靠慈善能不能支撑起一个新闻业务的大部分，而太依赖富有捐助者的一时兴起又是否是明智之举。

哈佛的尼曼新闻基金会管理人罗伯特·贾尔斯说：“这个行业的未来还有很多大问题。我们需要探索和实验非盈利在线新闻，不过它必须克服一个障碍——要证明它能支撑一个大的新闻团队。这些网站中哪怕资金最充裕的比起一家城市报纸来都显得严重缺乏人手。”

这些地方新闻网站的运营人认为自己标志着某种未来，他们与传统媒体有复杂的关系。他们说那些媒体的衰退在提供了过剩的失业记者的同时，还促生了新闻的新源头。

“圣地亚哥之声”的两位执行编辑之一安德鲁·多诺休说：“没有人欢迎报业衰退，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仍不可能成为这个城市的主要新闻来源。我们只有11个人。”

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些是旧媒体的逃难者。执行编辑多诺休先生30岁，斯科特·刘易斯32岁，两人都曾有几年在小报的工作经验。目前，他们的读者很少，根据一家媒体测量服务公司Quantcast的数据，大约每月有18,000个独立访问者。

最大的新兴非盈利新闻网站——双子城的MinnPost和“圣路易斯灯塔”，每月能有20万访问者，但比起地方报纸的在线访客数目这只是一个零头。

“圣地亚哥之声”网站看起来很像报纸网站，频繁地更新最新消息，多方位地组织题材：政府和政治、住房、经济、环境、学校和科学。图画很少，但很多摄影，还有来自一家本地的合作电视台的一些视频。

不过它必然地很单薄——局限于本地，题材要精挑细选，从来没有那些堆满大多数新闻网站的通讯社新闻。

“圣地亚哥之声”是在一连串引人瞩目的城市丑闻后启动的。城市议员接受脱衣舞俱乐部老板的贿赂，养老金的处置失措使城市陷入破产边缘，城市官员非法遮掩危机——这就是其中的几桩。

一个半退休的地方商人布茨·伍利看到这些丑闻曝光、欺诈只控和定罪，由失望转为义愤填膺。他特别为几年来养老金系统的崩溃而气愤，这些或多或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却很少得到报道。

伍利回忆说：“我一直在想，谁在注意这些事？为什么我们在它积重难返之前没听说这些消息。”

2004年，他和一个老资格专栏作者内尔·莫根谈话时——后者被《圣地亚哥联盟论坛报》解雇，激发了创立“圣地亚哥之声”的念头，伍利先生任总裁、执行官，初期还兼任主要财务赞助。

大多数这一类新兴新闻网站都有些反叛的味道，然而位于明尼阿波利斯的MinnPost，却模仿那些中年期企业。它的建立者和执行官——乔尔·克雷默，曾是《明星论坛报》的编辑和出版者，它的高级编辑是来自《明星论坛报》或其对手《先锋报》的跳槽者。

MinnPost相对同侪来说算是富有的，在去年启动时有克雷默投入的150万美元，还有其他一些资助，年预算有130万——它在卖广告和鼓励读者捐赠方面更是不遗余力。

它的全职编辑和记者年收入在5万到6万美元之间，克雷默先生说，这够生存了，但少于竞争对手那里的。MinnPost只有5个全职员工，但拥有40多个付费自由撰稿人，这样它才能在艺术和体育领域里有频繁报道。

如果说MinnPost是正规军，“纽黑文独立”则是游击队。它没有办公室，在咖啡店开会。它的创立者兼编辑保罗·贝斯曾在一家双周刊工作，现在在家办公，偶尔借用一家当地西班牙语报社的一张办公桌。

除了本州和城市事件，“纽黑文独立”还报导小规模的地方新闻，近来为即将失去房产赎回权的人做了一系列报道。

它只有20万的预算，员工很少，其中一些年收入少于3万——这是一支自由撰稿人和志愿者组成的部队。网站不卖广告，贝斯先生说这将会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贝斯先生说：“还有很多措施可以采取，你可以低成本地做有意义的新闻——我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Crosscut.com是西雅图一个地方新闻网站，自己做报道和评论，不过也汇聚来自其他新闻渠道的文章。它是去年以商业网站启动的，不过后来转成了非盈利状态。

“圣地亚哥之声”还采取了另一种途径——雇佣了一组年轻、野心勃勃的全职记者，付给他们相对大报有竞争力的收入，而较少依赖自由撰稿人。根据“圣地亚哥之声”的税表，两位主编多诺休和刘易斯去年收入在6到7万美元之间。

网站今年的预算是80万，比去年多了20万，每个人都身兼两职。刘易斯写政治专栏，多诺休还做调查性文章。不过，运作规模正在逐步增长，伍利先生说，他已经确信非盈利模式有最佳的生存机会。

“信息现在是公众服务，同时也是商品。”他说。“必须像考虑教育、医疗那样思考它。它是需要靠民间团体的形式来运作的，市场模式做得并不好。”

原文链接：Web Sites that Dig for News Rise as Watchdogs http://www.nytimes.com/2008/11/18/business/media/18voice.html?hp

译文首发：http://www.chinatransparency.org/newsinfo.asp?newsid=2227